半夏小說

第16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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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1章

“裏面的那位管家, 還是沒有要派人出來談判的跡象嗎?”

奧利弗問福斯。

福斯颔首:“是的,殿下。我已經派人喊過幾次話了,但裏面依然沒有做出回應。”

奧利弗看了眼水流湍急的護城河, 眸底掠過一抹躊躇, 但還是很快就下定了決心:“那只有按照我之前的想法做了。”

他的确可以選擇守株待兔,等裏面的存糧耗盡後, 讓守軍被迫投降。

但這樣的話,他既要面臨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抵達的援軍的威脅, 有腹背受敵的風險,也将浪費上大量的食物和時間。

畢竟他這支軍隊裏的人, 只有少數是真正全職服役的衛兵, 大部分都只是經過短暫的騎士訓練,自願被征用的農民兵而已。

夏種還好, 一旦拖到秋初, 就會影響下半年的糧産了。

隊裏那些存在尴尬的俘虜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麻煩……要是能速戰速決的話,當然是最好的。

要想通過護城河的話,現在最常見的方法有兩種:堆棧束柴或者填土。

然而前後對這條水勢較急的河顯然都不适用,就必須采取比較耗費材料、制造起來也比較麻煩的活動橋過河法了。

這也不是問題。

他有充足的時間,也有足夠的材料:在他的游戲背包裏, 就囤積着數額驚人、絕對超出所有人想象的木材。

哪怕完全不動用格雷戈領地上的樹林資源, 光是靠他背包裏的存貨,要填滿整條河都綽綽有餘。

當然,用不了那麽多。

在堅固的木材上鋪上能充當走到的板子, 下面加上木輪來方便推動, 末端劈成能刺入土裏的尖刺形式, 就能完成一座供士兵通行的橋。

但這樣做的話, 勢必會有程度不輕的犧牲:不管是安放活動橋的過程, 還是士兵過河的過程,以及去到護城河那一邊後……除非能制造大量的活動掩體,就一定會遭到守軍所射箭矢的強烈乾擾。

人員傷亡永遠是奧利弗最不想見到的畫面。

可是殺傷力最大的炸蛋只能在他身邊的地面上安放,而不能遠程投射,因此他要想盡快結束戰鬥的話,是無論如何都要進到城堡守軍的殺傷區域內的。

“等活動橋搭建好後,不要急着動用,先藏起來,等掩體數量夠了再說。”

要同時進行安置,再一起過河。

這樣的效率才是最高的,并且能讓守軍在一定程度上自亂陣腳,不知道該先攻擊哪一側。

而數量充足的活動掩體,也能最大程度上保護他士兵的安全。

奧利弗睜開了一直閉着的眼,眼眸是罕見的冰藍色。他語調冷漠地說:“記住了,到時候讓麥肯納伯爵第一個上去。”

福斯毫不猶豫地俯身,恭敬道:“是,殿下。”

奧爾伯裏軍并沒有等到夜色濃重的晚上才行動,而是當着城堡上守軍的面,光明正大地進入了樹林,大肆伐木。

奧利弗這次帶他們出來,到底是有着磨練他們的目的在的,因此在考慮過後,決定只動用少部分自己的木材資源,大部分都由他們自行制作。

麥肯納伯爵為了攻打他的奧爾伯裏城,倒是特地制造了不少攻城器械,但絕大多數都是雲梯和攻城槌,投石機的數目反而少得可憐。

而要在隔着護城河的情況下攻擊到城堡,小型投石機也是毫無用處的,必須得是大型才能勉強派上用場。

“快看吧,卡奧沃德少爺。”

在城堡最高的瞭望塔上,肯·斯拜爾的右手如鷹爪般緊攥着一條瑟瑟發抖的胳膊,迫使那條手臂的主人順着他的指引往下看:“他們砍伐樹木的目的只有一個——那就是制造過橋用的木板。”

“我已經知道了,”卡奧沃德滿臉都是冷汗,在鼓起勇氣看了一眼後,心裏的絕望感更深了:“我命令你——趕緊放開我,肯!”

肯死死地盯着他,直到他臉上那虛弱的憤怒變得孱弱後,才收回了銳利的目光:“請寬恕我的冒犯,尊敬的少爺。但時間緊迫,請您為了所有效忠于您的性命,盡快做出決定。”

什麽辦法?

卡奧沃德甚至都不敢揉被捏痛的手臂,面上露出一抹慘笑。

他雖然一向被父親格裏德鄙棄着,從來得不到對方的主動親近,但再疏遠,也不可能抹殺他與父親間的血脈聯系。

在其他人都被這位巧言令色的管家糊弄得半信半疑時,他只看了那道被結結實實地捆着、匍匐在肮髒的地面上的人影一眼,就認出了那絕對是自己的父親。

但他救不了父親。

唯一有一絲微渺希望救出父親的,就只有向來狡猾的斯拜爾……但斯拜爾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,是絕對不可能去救的。

他要是逼斯拜爾去救的話,他自己也不可能活得下去。

從斯拜爾這次暴露出來的醜惡嘴臉來看,卡奧沃德毫不懷疑,要是對方真被自己逼着去面臨一場死局的話,對方絕對不會束手就擒的。

——而是會選擇同歸于盡。

真的要眼睜睜地放棄父親的性命,在斯拜爾的帶領下通過地道出逃嗎?

不知道為什麽,他隐約感覺出,就算真按照斯拜爾的說法去做,他能活下來的希望也很低很低。

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裏,卡奧沃德雖然很少過得快樂,但至少有父親在上面撐着。

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,讓他感到那麽的絕望而無力。

“親愛的母親啊。”

他不想面對一張張等待着,期待着他盡快做出決定的面孔,倉促下只用手捂住了臉,嘴裏輕聲向幾年前就已經因病去世的母親祈禱着。

“求求你告訴我。”

他默然哀泣。

無能的卡奧沃德,到底該怎麽辦?

肯·斯拜爾冷眼看着他無聲地哭泣着,耐心在一點一滴地耗盡。

他對這位廢物般的少爺,當然沒有細心呵護的憐憫。

在即将到來的死亡威脅下,他已經做好了下一刻就将劍架在對方的脖頸上,逼迫對方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準備了。

不過讓他略感滿意的是,懦弱的對方并沒能在他的視線下堅持多久,就順從地低着頭,決定按照他的說法去做。

“斯拜爾,你說得對。”

卡奧沃德勉強彎了彎唇角:“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效忠于父親的你們做出無謂的犧牲……父親的不幸不應該導致家族的滅亡,我們必須盡快出逃。”

至于要逃到哪裏去的話,按斯拜爾的提議,是去瑞切城。

他的曾祖母在出嫁前,與瑞切城領主威爾夫的姨母是姐妹,這層淺薄到不足以支撐兩方一年裏通上兩三封信件的關系,卻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了。

“您能意識到這一點,那是再好不過了。”

肯不太客氣地說着,但至少保持住了表面上的尊重,不至于過分地傷害卡奧沃德那脆弱的自尊心:“請帶上您最重要的東西……喔,很遺憾,雖然我也希望,但現在是逃命的危急時刻,并沒有足夠的精力和人手帶上夫人那龐大的畫像,請放下它,盡快找出您最重要的、比較輕便的財物吧。還有能證明您身份的徽章,印章,古老的首飾,這些可不能忘了,一定要讓多年來思念着您的曾祖母的威爾夫閣下看到。”

生性懦弱的卡奧沃德一向沒有主見,這時也沒有意外。

在心亂如麻的情況下,他更是對強勢的斯拜爾做出了不符合他貴族身份的順從,悶頭收拾着,很快就帶上了最簡單的那些物件。

最忠誠、最武勇的那些騎士,都已經追随父親出征奧爾伯裏了,現在生死不知,當然不可能在他身側保護。

他這次能帶上的,就是一名貼身男仆,兩名面容還很稚嫩的騎士扈從,以及一名掘石工了。

之所以帶上掘石工,是為了以防萬一:歲數跟這座城堡一樣長、只定期派人進行維護的地道裏要是出現小塌陷,至少不會需要伯爵之子體面全無地跪在地上,靠雙手去挖開堵路的土塊。

“斯拜爾,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?”

在進入地道後,卡奧沃德一轉身,卻見斯拜爾紋絲未動,不禁面露愕然:“你……”剛才不是那麽着急嗎?

面對他的茫然,斯拜爾微斂眉目,表現出了他最熟悉的、也是對方在他的父親面前最常表現出的恭順狀态:“十分抱歉,剛才以那麽惡劣的态度對待您,可這是為了讓您快些離開這裏。我将在确保您安全離開,士兵的狀态一如往常後,再考慮其他的去路。”

“斯拜爾!”

萬萬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,卡奧沃德不由得睜大了眼,眼裏盈滿了難以置信。

在确定斯拜爾真的不打算跟他一起走後,他內心霎時充斥着對惡意猜測了對方的愧疚,小聲道:“不要管那些了,你們,還有士兵們,都快走吧。守不住的。”

真是,愚蠢天真到了極點的小主人啊。

斯拜爾微微笑着,在再次表明忠心後,送走了滿是感動淚水的對方,心裏微哂。

他當然不可能留下,但也不會蠢到跟對方一起逃走。

只是要等夜深了,讓他們逃出一段足夠遠的距離後,一邊放出他們逃跑的消息,吸引對方追擊的火力,好方便他自己帶着更多財物出逃罷了。

一直生活在父親庇蔭下的對方,看來是完全沒有發現,在自己指導他帶上最輕便的行李時……真正貴重的那些金飾,已經落進他的掌控中了。

斯拜爾緩步邁上臺階,在回到城頭後,一邊對為他的去而複返感到欣喜若狂的士兵們做最後的動員,一邊百無聊賴地想着……倉皇出逃的卡奧沃德,似乎從頭到尾就忽略掉了一點。

真是無可救藥的蠢貨。

那位奧利弗公爵想要的,自始至終都只是格雷戈這塊領地,可不是要對麥肯納家族趕盡殺絕啊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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